——《前言》——
一个人70岁时还在放牛, 一年后,他成了秦国宰相。
35年后,他活到105岁离世,整个秦国为他哭泣。
这个人叫百里奚,春秋时期最传奇的逆袭样本。
——《壹》——
三十年流浪,一场豪赌
公元前690年,虞国一间茅屋里,杜氏劈开了门闩,她要炖鸡,家里仅有的老母鸡,还在下蛋的那只,柴火早就烧光了,门闩是唯一能用的木头。
百里奚站在一旁,不说话。
三十多岁的男人,没给妻儿挣来一口饱饭,他要出门求仕了,可能回不来,也可能一辈子回不来,杜氏没哭,她舂了几升黄米。
煮好饭,把鸡汤端到丈夫面前:"大丈夫志在四方,别老蹲在家里。"
百里奚吃完这顿饭,走了,他先去齐国,没人理,又去周国,还是没人理,在齐国的时候,他沿街乞讨,一个读了几十年书的人。
端着破碗,向陌生人要饭。
铚地有个叫蹇叔的人收留了他,两人彻夜长谈,发现都是怀才不遇的苦命人,蹇叔说:"齐国公子无知要夺位,别去投靠他。"百里奚没听。
结果齐国政变,无知被杀,百里奚逃了出来。
他又想投靠周王子颓,蹇叔又劝:"颓这个人养牛,不养贤才,别去。"百里奚还是没听,王子颓很快被杀,百里奚又逃了一次。
两次死里逃生,都因为没听蹇叔的话。
百里奚记住了这个兄弟,公元前656年,蹇叔推荐他去虞国当大夫,虞国国君虞公,爱财如命,晋献公送来一匹千里马,一对玉璧,要借道攻打虢国。
百里奚和宫之奇跪在大殿上劝:"虞虢是兄弟之国,唇亡齿寒,不能答应!"
虞公摸着玉璧,看着宝马,眼睛都直了,"准了。"百里奚知道完了,他什么都没说,退出大殿,公元前655年,晋军灭了虢国。
回师路上,顺手把虞国也灭了,虞公和百里奚,一起成了俘虏。
百里奚被打包了,晋献公把女儿穆姬嫁给秦穆公,百里奚作为陪嫁奴隶,送往秦国,一个亡国大夫,变成了陪嫁品。
百里奚受不了这个侮辱。
押送途中,他逃了,一路逃到楚国宛邑,被楚国人抓住,丢去放牛,楚成王听说有个放牛的老头很厉害,召见他,"你怎么把牛养得这么肥?"
百里奚说:"时其食,恤其力,心与牛一。"
楚王大喜,让他专门养马,这一年,百里奚已经69岁。
——《贰》——
五张羊皮,一场豪赌
消息传到秦国,秦穆公问公孙枝:"百里奚是什么人?"公孙枝说:"虞国大夫,知道虞君不可救药,不说话,这是智慧,能走却不走,这是忠诚。"
"放牛就把牛养肥,养马就把马养壮,这是能力。"
秦穆公动心了:"用重金去请!"公孙枝摇头:"那就完了。""楚王不知道他是人才,才让他养马,您大张旗鼓去聘请,等于告诉楚王他是宝贝,楚王就不会放人了。"
秦穆公问:"那怎么办?"
"就说他是您的逃奴,用五张羊皮赎回来。"秦国派人去楚国,说:"我家陪嫁的奴隶跑了,请贵国交还,我们给五张黑羊皮作为答谢。"
楚王看着五张羊皮,答应了。
认识百里奚的人都哭:"可惜了,这个好人要被处死了。"百里奚笑着说:"诸位父老不必哭,我不会死,就要富贵了。"没人信。
出了楚境,公孙枝马上和百里奚换了衣服,换了车。
两人快马加鞭,直奔秦都,秦穆公在宫中等着,见到百里奚,他说:"可惜老了啊。"百里奚说:"您要是让我抓鹰捉兔,我是老了,如果让我坐而谋国,我还年轻。"
"至少比姜太公见文王时还早十年。"
秦穆公愣住了,两个人谈了三天三夜,政事、军事、外交、民生,百里奚样样精通,秦穆公越听越兴奋,最后拍案:"寡人得您,如齐桓公得管仲!"
要拜他为上卿,总揽国政。
百里奚跪下:"臣不敢。""臣有个朋友蹇叔,才能是我十倍,请您重用他,我做副手就好。"秦穆公派公子絷带着厚礼,连夜赶往宋国铚邑。
蹇叔来了,秦穆公拜蹇叔为右庶长,百里奚为左庶长,两人同掌朝政。
这一年,蹇叔34岁,百里奚70岁,几个月后,相府里来了个女佣,一天,女佣在廊下唱歌:"百里奚,五羊,。昔日里,君行而我啼,今之日,君坐而我立。嗟乎,奈何富贵忘我为?"
百里奚听到歌声,冲出来一把抱住女佣,是杜氏。
——《叁》——
三十五年博弈,一步步铺路
妻子为了找他,带着儿子逃荒几十年,流落到秦国做下人,当年劈门闩炖鸡送别的女人,如今头发全白了,秦穆公赐粟千种、金帛一车,为他们庆贺。
公元前651年,晋献公死了。
晋国乱了,几个儿子争位,秦穆公问百里奚:"帮谁?"百里奚说:"夷吾。"秦穆公派百里奚带兵,护送夷吾回国。
夷吾承诺:"若得君位,愿割河西五城给秦国。"
夷吾即位后,一个字都不认,不但不给城,还杀了帮他夺位的大臣里克、丕郑,秦穆公气得要出兵,百里奚拦住:"先等等。"
公元前648年,机会来了。
晋国大旱,颗粒无收,来秦国借粮,秦国大臣都说:"天赐良机,现在出兵,一举灭晋!"逃到秦国的丕郑之子丕豹也劝。
"晋君背信弃义,杀我父亲,请您趁此机会报仇!"
公孙枝也来自晋国,他说:"不能不借,夷吾有罪,晋国百姓有什么罪?"秦穆公看向百里奚,百里奚说:"天灾流行,国家代有,救灾恤邻,道也。"
秦国的粮船,从雍都出发,顺渭水而下,一直到晋国绛城。
船队绵延数十里,晋国百姓站在岸边,看着秦国的粮食,很多人跪下来哭,公元前646年,轮到秦国大旱,晋惠公夷吾不但不借粮,反而发兵攻秦。
公元前645年,韩原之战,秦军生擒晋惠公。
秦穆公召集群臣:"杀不杀?"所有人都说杀,只有百里奚说:"不杀。""夷吾背信,是夷吾的罪。秦晋两国,世代通婚,不能因一人而结仇,况且您的夫人穆姬,是夷吾的姐姐。"
穆姬跪在秦穆公面前,以死相逼。
秦穆公放了晋惠公,公元前637年,晋惠公死了,百里奚又建议秦穆公,把流亡楚国的晋公子重耳接到秦国,送他回晋国当国君。
这就是晋文公,三次扶立晋君。
百里奚没拿过晋国一寸土地,却把秦国的威名传遍天下。
——《肆》——
一个人的葬礼
百里奚从不坐车,再累也不坐,天再热,也不打伞,在都城走路,不带随从,不带武器,有人问他:"您是宰相,为什么这样?"
百里奚说:"劳不坐乘,暑不张盖,这是本分。"
他推荐人才,从不看出身,蹇叔是贫民,公孙枝是晋国逃犯,由余是西戎人,百里奚全用,有人说他任人唯亲,他说:"能者为用,何论亲疏?"
秦穆公三十九年,公元前621年。
百里奚病了,秦穆公亲自去看他,百里奚躺在床上,已经说不出话,他活了105年,从流浪到为相,从70岁到105岁。
35年时间,他把一个西陲小国,变成了天下霸主。
百里奚死的那天,秦国所有人都在哭,男人哭,女人哭,小孩子不唱歌谣了,舂米的人停下了手里的活,连敲杵的声音都没了。
秦穆公亲自主持葬礼,厚葬百里奚。
一百多年后,孔子和齐景公谈起秦国,齐景公问:"秦国本是西戎之地,怎么就变强了?"孔子说:"秦国虽小,志向大。其谋也和,法无私而令不愉。"
"秦穆公和百里奚谈了三天,就把国政交给他,这样的君臣,不称霸才怪。"
再后来,商鞅来秦国变法,有人问商鞅的朋友赵良:"商鞅能比得上五羖大夫吗?"赵良说:"差远了,五羖大夫治秦,劳不坐车,暑不张伞,走在都城不带随从,不拿武器。"
"他的功劳载入史册,传于后世,他死的时候,秦国男女流涕,童子不歌谣,舂者不相杵,这才是真正的德行。"
"商鞅呢?出门车马成群,武士随行,威风凛凛,但我告诉你,他活不长。"
五年后,商鞅被车裂,百里奚的故事,流传了两千多年,不是因为他70岁逆袭,不是因为他活到105岁,而是因为在那个诸侯争霸、人命如草芥的时代。
他用"救灾恤邻"四个字,告诉了后世:什么叫道义。
什么叫格局,什么叫真正的千古一相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